關懷事工培訓學習後記
Hawx Chen
約伯記 42:10
約伯為他的朋友祈禱。耶和華就使約伯從苦境轉回,並且耶和華賜給他的比他從前所有的加倍。
認識耶穌以前,我習慣什麼都自己扛。扛得住就是厲害,扛不住就是不夠好。
約伯記改變了我。上帝沒有解釋約伯的苦難,只問:
「我立大地根基的時候,你在哪裡?」(38:4)
約伯的回答我記到現在:
「我從前風聞有你,現在親眼看見你。因此我厭惡自己,在塵土和爐灰中懊悔。」(42:5-6)
這不是被壓碎,是終於看見自己不是中心。受洗之後,我慢慢在轉——知道醫治和恢復是祂的工作,不是我的。帶著這個謙卑,我參加了教會的關懷事工培訓。
關懷是個技術活,好心不壞事
三月初,教會辦了一場關懷事工工作坊。一群人聚在一起學一件你以為不用學的事 —— 怎麼關心人。
工作坊教三件事:踏出關懷的第一步、營造安全的陪伴空間、個人情緒覺察與管理。
聽完我我反直覺的得著是 “關懷有 SOP!”
但想想是對的。直覺式的關懷,常見災難不少:急著給建議、急著修復、把自己的經驗投射到對方身上。你以為你在「幫忙」,但對方接收到的訊息是:你的感受不對,讓我來告訴你正確答案。— 這是在讓對方閉嘴。
我工作上的 incident response 裡有個概念叫 “don’t make it worse”。上線的第一條規則不是「修好它」,而是「別搞壞更多東西」。
關懷同理。先傾聽、不急著回應、讓對方感覺安全。這不是天生會的。這是練的。
由自己跟女兒開始,擴散
你不能給你沒有的東西。
你連自己的情緒覺察都做不好,怎麼幫別人做?先接住自己,才有能力接住別人。
我最真實的練習場,是跟女兒的日常。
她哭的時候,我的第一反應是什麼?是「不可以哭」還是「你可以哭」?前者在消滅她的情緒,後者在幫她認出情緒。差一個字,方向完全不同。
我要做的不是讓她不哭。是幫她慢慢學會:除了哭,還有別的方式可以表達。
這件事教了我一個道理: 關懷不是從教會開始的。是從你跟最親近的人開始的。
擴散的路徑像同心圓:自己 → 女兒 → 團契 → 教會。不是一步到位。每一層都先穩住,再往外。
各人終必擔當自己的擔子
工作坊的經句,加拉太書六章,藏著一個看似矛盾的張力:
加拉太書 6:2 ——「你們各人的重擔要互相擔當。」 加拉太書 6:5 ——「各人必擔當自己的擔子。」
到底是要互相擔當,還是自己擔?
答案在希臘原文裡。這是兩個不同的字: Βάρος (baros) —— 壓垮人的重量。喪親、重病、危機。一個人扛不住的那種。 Φορτίον (phortion) —— 士兵的背包。每日應盡的責任、自己的選擇、自己的後果。
幫人扛重擔,是愛。幫人扛他自己該背的包,是害。
阿德勒叫這個「課題分離」。對方的情緒、對方的選擇、對方的後果 —— 那是他的課題。你能做的是「在旁邊」,不是「替他活」。
在教會關懷一個弟兄姊妹時,最難的不是「去關心」。是知道什麼時候停。
你陪他走一段路,但不替他走完全程。
照顧完自己的下一站:利他
Frankl 在《意義的意志》裡問了一個比《活出意義來》更往前一步的問題:活下來之後,意義從哪裡來?
他的回答:不是從權力來 (Nietzsche),不是從快樂來 (Freud),是從意義來。
這件事放到關懷事工的脈絡裡,變成一個動機檢驗:
- 「我來幫你」—— will to power 穿了件好看的衣服。
- 「幫人讓我有價值感」—— will to pleasure 的變體。
- 「我在這裡,因為這件事本身有意義」—— 唯一撐得久的。
Buber 在《我與你》裡說的是同一件事的另一面: 你全然在場,不帶目的地面對一個人 —— 那個相遇本身就是意義。
但如果你「關懷」一個人,心裡在想「我該說什麼」「他的問題怎麼解」「我表現得好不好」 —— 那不是相遇,那是把對方變成你的服事 KPI。
最後
Frankl 說,意義不在你裡面找,意義在你之外。你越盯著自己看,越找不到。
我的 life verse 是約伯記 42:12 ——「耶和華後來賜福給約伯比先前更多。」
但 約伯記 42:10 才是轉折點: 約伯為他的朋友祈禱。耶和華就使約伯從苦境轉回。
不是上帝先恢復他,是他先為那些折磨他的朋友祈禱。 — 利他在前,恢復在後。
我還在練。練的場域很小也很大都是獨特的存在:4 歲半的女兒,一個教會的工作坊。 但方向對了。照顧好自己,不是終點。是讓你能開始走向下一站 —— 為別人在場。
[本文大部分內容出自 https://hawxchen.com/writing/build_life_caring_serve/]